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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的声色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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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影史·香港电影——读书札记  

2007-12-29 16:17:56|  分类: 香港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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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


昨晚上香港电影评论学会的主页,看到终于更新了一些文章,而其中第二篇《没有香港电影我们便太寂寞
了:港深影评人互动交流》,是对于今年八月份的一次香港与内地影评人的交流过程的记录,参与者包括罗卡、朗天、张燕、刘辉等,主要是讨论对香港电影的评论情况,有些感触。


张燕说到一点,就是,“基本上,这两年情况还好一点,在九十年代上半期,谈香港电影也不是那么热烈
,因为港产电影在两地上映的时差很大。这两年在国内做评论的人,情况像中国电影一样,表面上很繁荣,但数量都只有几十部,而且题材都很狭窄,因此,国内研究香港电影的人数虽多,可是研究的方向却仍停留在原初的模式,好像拿一些影片或导演作重覆性的描述。然而这两年,由于香港影业协会每年也公布本地电影的出产量、票房、电影工业的状况,这对于国内电影评论者研究香港电影有很大帮助,尤其九七年后,香港电影开始衰落,更特别引起他们的关注。所以国内对香港电影的研究基本上也是根据这些数据作总结,然后对香港电影创作作一整体性的概括和分类。我觉得国内对从文化角度评论香港电影的兴趣仍很弱,这是因为国内对香港文化的了解不够全面透彻。好像国内有很多人评论香港的黑社会电影,可他们只能就影片本身作评论,而电影所牵涉和谈及的香港黑社会历史文化、黑社会本质上的一些特点、黑社会在搬到电影上作题材时所呈现的艺术感,均没有作出讨论。还有国内对香港电影工业运作模式的讨论也非常薄弱的,因为这些都需要第一手资料的帮助。纵然现时中港的来往已比以前开放,但手续仍很繁复,所以即使有很多人对这类题材很感兴趣,却苦无途径取得第一手资料作深入研究”。


她所说的,是很有道理的,指出了现在内地影评人评论香港电影时的一个现状,包括对工业运作模式研究
的薄弱、第一手资料的获取等,这些无疑是限制了对于香港电影的进一步研究,也导致了一些影评在某方面的缺失。


但个人觉得这却不是重点(后文再提),主要问题还是在于不同的文化背景的不同影响。内地的很多专业
影评,尤其是在《当代电影》、《电影艺术》等专业性杂志上发表的,往往是一些论文式的文章,或者对单部电影的评论,或者对电影现象的研究等,但却缺乏对于一座城市文化的研究而深入探讨该影片或者其现象。如同样是对于《老港正传》的影评,陈静写的《<老港正传>:未遂的时代传记》(刊登于2007年第5期《电影艺术》)以洋洋洒洒的几千字的论文方式从“老左之传”、“电影之传”、“时代之传”等三个方面诠释了这部电影,而香港影评人的影评虽然不长,但寥寥数语则说到了重点,如翁子光在《梦醒时分》中的一段(“所以,毫无疑问,黄秋生饰演的老港在电影中最堪细嚼的一句对白是‘时间全错了’,在其妻因为他的安守本分更处处为人着想而积劳成疾而病逝后,他沉沉的说了这一句,在永劫回归的概念里,老港的精神投资的代价是庞大得他始料不及的,也为火红年代成长的一代左派分子在殖民地生活的幽闭生活呼了一口大闷气﹙左派诊所被岑健勋饰演右倾分子说是神秘诊所是片中最大笑话﹚,个人家庭幸福在历史洪流中的永不超生,是香港回归后左倾分子一个乾坤太极手打出来的一记奇招,搁起了政治,只看浮生,左不左都有一样的七情六欲,寄予同感和同情的空间,被《星光伴我心》的故事模式开出了一个宽敞的局面,即使不联想到政治宣传,模式化的感动贩卖也不见得高明,要不复杂一点,要不纯粹一点,也不见得现在的不汤不水是上算,至于感动的效率是完全的另外一回事”),而另一位影评人陈志华也在影评《香港之死》中说到,“老左妻子在回归前去世,他就感慨因妻子不在,这段历史亦变得不完整。其实片中老左的个人历史也不完整,甚至影片呈现出来的香港,时空亦是紊乱的(以深水埗天台屋充当老官塘,可能是权宜之计。汤水速递与《红高粱》电影片段出现的时间,则被导演因应情节任意提前推后)。大概因为影片由银都机构出品,也要顾及内地市场,所以在描写老左一生时,有些东西不好说,不得不避重就轻。于是文革前后带来的思想冲击固然付之阙如,八九年因北京学运而来的那一场席卷全港的大型爱国运动亦完全失踪(只留下戏中某角色决定移民前那一句暧昧的‘此一时彼一时’)。一个‘老左派’面对这些历史事件,必然有一番激烈的内心交战,然而影片的选择性记忆,让角色回避了反省,也逃避了历史的创伤”。而为什么同样的一部影片在两地的影评人却是几乎完全不同的对于影片底蕴的评价呢?这也不仅仅是“时间错位了”,还有“空间错位了”——不同的背景文化造就了不同的影评特色,港人的影评更加侧重于电影与城市文化之间的张力,而内地却是更多架空于一种看似宏大而实际虚无的词语策略中,即使是对于本土城市电影的评论,也缺乏对于城市文化变迁的关照。


不过,港人的影评也带有一些局限性,尤其是缺乏对于本土之外的影片的关注,而往往是在自己的小圈子
里自娱自乐。

 

电影史:


按照修订后的《电影艺术辞典》中的说法,电影史是电影本身的发展历史,分为电影通史、电影艺术史、
电影技术史等不同具体的类别,而一般的电影史“主要是把电影作为一种艺术现象来记述和研究,探索电影艺术的历史发展规律,揭示各种电影思潮、风格流派的传承关系和相互影响”。而前不久,也在今年第五期《电影艺术》中读到一次座谈会的文章,即由陈山、李道新等参与的《关于中国电影史学研究的谈话》——文章中所提到的很多观点都是很值得借鉴的,如吴迪所提到的借鉴谢冕、孟繁华主编的《百年中国文学总系》(大学时代几乎读完了这套书,其中不少写的非常的好)中的拼盘式、手风琴式和大文学式的三种治史方式,不过,可能部分观点也值得深入探讨,尤其是将这次的谈话重点“中国电影史学”扩展到“香港电影史”之后——本文的谈话所指的“中国电影”延续着传统的分类方式而没有将台湾电影与港台电影归入。


数月前读到了一本赵卫防写作的《香港电影史(1897-2006)》(之前也在《当电电影》、《电影艺术》
等杂志上读过他的文章),书中以翔实的史料论述了香港电影在这过去的一百年之中的发展史,也填补着内地研究香港电影发展史的不足。不过略感不足的是,虽然影片在史料上找到不少,但似乎在作品本身的关注方面关注不够,原因一个方面似乎就如张燕在那次在港深影评人座谈会上所说到的有些电影本身因为种种缘故而难以看到(“因为研究时要看一些原来的影片,了解当时人对这些电影看法。而我先研究左派,我就从中国电影资料馆现有的片目中去找,可是馆内收藏了少量的片目,而右派的则一部也没有。我们是需要更多机会看到这类影片。这就是影像资料缺乏的问题。还有就是了解那个时期香港社会文化的变化,而且两地的历史背景也不一样”),另一方面也跟前文说到的文化背景的因素。


在这次的《关于中国电影史学研究的谈话》的座谈会上,李道新先生强调了史料的问题,如“没有史料就
没有历史,更无从谈及史学,电影史研究也是如此”,而我觉得,这个史料,最好还是作品本身,尤其是有条件看到这些电影的时候,因为,即使是当时的报刊杂志的影评,也是从电影衍生出来,而且电影自身的发展,更是电影史写作的重点。


但是,就像这本《香港电影史(1897-2006)》,不知道是不是书本的重点不在这的缘故,而在史的背景
下缺乏对于电影风格等细节之类的发展,使得该书在电影的源流变化上缺乏说服力,而且,在具体的导演的论述上也相对简单。而就像张燕所发表的那篇关于邵氏武侠电影的发展变化的论文,在一些导演或者重要作品方面的关注度并不够,就如七十年代中期,楚原的改编古龙与改编金庸小说的电影之间的同与异,张彻的电影转型,张彻、楚原、刘家良三大武侠名导之间的影片比较,等等,都缺乏该有的关注。另外,像桂治洪导演的《万人斩》等影片,无论是影像风格还是叙事方式等,都可以说是邵氏后期影片中的佳作,但也很少受到关注。


电影史是包括了各种思潮、传承关系等的发展流变的,而一个个的时代背景下的思潮、传承关系等或许更
加能够揭示电影的发展变化,但这点却是目前研究香港电影的发展所缺乏的,包括香港本土的影评人。如香港电影评论学会出版的那本游静所写的《性/别光影:香港电影中的性与性别文化研究》,虽然说最后一部分专门是从香港的妓女题材影片中论述性与性别文化,但实际上所选取的影片也只是少数几部作品来论述,更是缺乏对于九十年代中期以后的该类影片的解读(该书出版于2005年12月),特别是九七回归以后的“北姑”故事,几乎不曾涉及;而就算是风靡一时的“黄飞鸿”电影,尽管是改编于真人真事也影响很大,但是该类影片的发展变化却是很少人所关注的,包括七八十年代之交的王风、刘家良和袁和平三个不同导演所执导的关于黄飞鸿的电影却几乎呈现出不同的面貌与思想风格,这正反射出七八十年代之交的香港的变化;就算是香港文学作品早在七十年代就涉及的“城”(如西西写的《浮城》、《我城》,而著名的香港文化杂志《号外》的英文名字也为“CityMagazine”,电影杂志《电影双周刊》的英文名为“CityEntertainment”),但也是影评人关注的一个盲点……


香港电影的研究,尤其是细节化的电影史研究,在很多地方都存在着空白,而现在的影评人的研究,或许
更加的应该是延续着香港电影研究者余慕云先生的路,记录电影的发展与流变,更是记录一个时代的电影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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