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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的声色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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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马不停蹄的忧伤——我私人至爱的黄舒骏的作品  

2006-03-07 22:39:43|  分类: 左读右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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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黄舒骏的歌,是在2001年年底或2002年年初时才开始的,那时候听的是他的最新专辑(是一张新作和精选的一起的专辑)《改变1995》——尽管不是很喜欢这首主打歌,但对于专辑里的《恋爱症候群》、《未央歌》、《马不停蹄的忧伤》、《女朋友》、《男女之间》等却是非常的喜爱。
此后,一次次的找来他的歌,在他的歌声里沉醉,在他的歌声里怀想,在他的歌声里任思绪轻舞飞扬,也在他的歌声里深深的叹息……彷佛那些年少的时光,也缓缓的从眼前流淌而过……

《你》
黄舒骏经典的作品很多,受到歌迷推崇的也不少,如《未央歌》、《寂寞山庄》、《醉舞》、《恋爱症候群》等。但个人觉得,最好的还是这首《你》——黄舒骏以数百字的歌词描绘了一个平凡的、一般的、芸芸众生中的女子的数十年间的青春年华,也是最美好的那数十年:

“亲爱的你是否曾记得自己曾是怎样的少女
是否记得自己曾是多么羞涩多么纤细
什么时候开始收集寂寞的诗句
什么时候开始用日记细细编织你的忧郁
什么时候开始陷入琼瑶设下的陷阱
什么时候决定今生只有一支恋曲
你像一朵静静的睡莲认真等待别人来获取芳心

亲爱的你是否记得曾经迷恋哪一个明星
是否记得为何初吻之后你会如此哭泣
什么时候开始他带走你所有的心情
什么时候开始放弃成为一个伟大的女性
什么事情什么人改变了你的命运
什么事情什么人使你成为现在的你
你默默不语的过去却是我最深沉的叹息
啦……你默默不语的过去却是我最深沉的叹息

亲爱的你何时开始变得如此迷人而无情
何时懂得用化妆品和善变来伪装自己
何时懂得用美貌来换取想要的东西
何时开始用投资报酬率来计算你的爱情
何时开始梦想对你已经毫无意义
何时开始生活只是单纯生存问题
即使你见到令你动心的身影
依然带着冷漠的表情

亲爱的你是否记得想要成为怎样的母亲
想要如何告诉子女关于你的那段过去
什么时候开始隐瞒自己的年龄
什么时候开始不堪回首却又喜欢回忆
什么事情什么人改变了你的命运
什么事情什么人使你成为现在的你
你默默不语的过去却是我最深沉的叹息”

——这样的一首歌,并非我能够用我那平凡的文字可以形容它那深刻的韵味的,尽管我也会有过类似的感受。
很多人喜欢把黄舒骏跟罗大佑相比较。而我觉得,整体而言,黄是比不上罗的,无论是作曲还是整体成就,但是,在歌词方面,黄是优于罗的,黄的这首《你》简直就是一首中文的对女性的赞美和叹息的诗。(罗1988年到了香港之后,很多好的作品都是林夕填词了,如《似是故人来》、《不夜城》、《青春舞曲2000》等,罗的才华更多是体现在作曲方面。)
罗是以一种超越的姿势写歌填词,所以他冷静的回忆冷静的批判冷静的抒情;而黄,始终以一种平视的眼光以一种平行的心态把自己溶入歌曲中,平淡的诉说着人生的风雨诉说着少年的情怀,而也在作品中流露着深沉的叹息深沉的缅怀深沉的深沉……所以,罗可以创作出《亚细亚的孤儿》、《现象》、《未来的主人翁》这样的经典,可以创作出《光阴的故事》这样的抒情,但是,却无法像黄的《未央歌》、《你》等一样的在抒情中深深的溶入了自己的情感——一种当时正在经历中的感情,以就是说即使是以回首的状态写歌,黄仍然是把自己的心态放在往日的情境里(在这方面,个人认为罗也创作不出郑智化的《老幺的故事》这样的批判的作品,尽管罗的突出成就的一方面就是他歌曲中的批判)。黄在第一张专辑中就试图以《三代之间》结结实实的击倒罗的“台湾三部曲”(即《亚细亚的孤儿》、《现象》、《未来的主人翁》),但实际上能够超越罗的却是《你》这样的充满着深沉的作品,又如《未央歌》等。
《你》出自于黄的第二张专辑《雁渡寒潭》,就像罗的第二张专辑《未来的主人翁》是个人无法超越的经典一样,《雁渡寒潭》也成为了黄的至今没有超越的顶峰,因为有《你》。他后来的作品如《改变1995》、《女朋友》等在配乐方面有了很大进步,但在歌词方面,却没有一首可以胜于《你》的。
《你》是黄的歌曲中常被忽略的一首作品,但《你》凝聚了黄的所有的深沉与怜悯,凝聚了黄的最真挚的少年情怀,就像是一首流淌着的诗,夹杂着欢笑泪水从我们的心底流过,沉淀下来的,是我们曾经也拥有过的梦。

《恋爱症候群》
在专辑《雁渡寒潭》中,紧跟着在《你》的后面,是这首歌词将近九百字的《恋爱症候群》,黄以不少的篇幅书写了这首不一般的作品。

“关于恋爱症候群的发生原因
至今仍然是最大的一个谜
不管性别年龄职业体重学历长相和血型
没有一个人可以免疫
有些专家学者研究后相信
恋爱是内分泌失调所引起
却有别人认为恋爱属于滤过性簿
象感冒无药可救但会自动痊愈
不管你同不同意
自古到今许多例子证明
恋爱不但是一种病态
它还可能是一种变态

一般发病后的初期反应
会开始是改变一些生活习性
洗澡洗得特别干净
刷牙刷得特别用力
半夜突然爬起来
弹钢琴
有人每天站在阳台对路人傻笑
有人突然疯疯癫癫突然很安静
有人一脸痴呆对折镜子咬着指甲打喷嚏
有人对小狗骂三字经
女人突然改变发型
男人开始每天练着哑铃
食欲不振歇斯底里四肢萎缩神经过敏发抖抽筋
都出现在这时期……”

乐评人李皖曾在批评黄的《三代之间》时说:“诚然,《三代之间》以五百三十四个字的篇幅,描写了横跨八十年的台湾三代的历史沧桑,容量确实惊人;但歌曲不是文字的竞赛,它自有自己的一番天地。”李的批评固然适合对《三代之间》的批评,但绝不适合于对这首《恋爱症候群》的批评——创作《恋爱症候群》十六年后的一次在《康熙来了》的综艺节目中,他谈起这首歌,他说这首九百字歌词的作品是最琅琅上口的,每一个字节都跟曲配合的很好,而也很难从中间抽取一部分出来……
在这期《康熙来了》节目中,黄极尽了他的调侃的能事,而在歌曲《恋爱症候群》中,黄早就以一种调侃的姿势描写刻画了恋爱中的普通的男男女女——黄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写这些芸芸众生的男男女女的,而也似乎可以看到我们自己的影子,那个曾经迷恋琼瑶的女孩,那个初吻之后哭泣的纯真女孩,那些恋爱之后对着路人傻笑或半夜起来弹钢琴的男女……相比于罗的超越的姿势,黄始终都彷佛是我们的好朋友,一起陪伴着我们成长一起恋爱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在岁月的长河里回首往事。
但是,黄的《恋爱症候群》并非只止于这种调侃,而是以一种深情的姿势唱出了他所要书写的美好:

“虽然结果颇令人伤心
了解之后也没什么了不起
爱情终究是握不住的云
只是我想要告诉你

哦……
在我落寞的岁月里
你的温柔解脱我的孤寂
带给我深深的狂喜
如此颤动著我的心灵
轻轻诉说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不管黑夜或是黎明
不管梦中或是清醒
深深爱你
我要对你说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不管黑夜或是黎明
不管梦中或是清醒
深深爱你
多么幸福
让我遇见你
呜……”

黄改变了前面的轻松调侃的语调,而以一种深情的语调唱出了后面的这两部分——以一种否定后的肯定的姿势深刻的刻画了恋爱的那么的美好。多年后莫文蔚的《阴天》,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歌唱了爱情的种种不如意也在即将结束时歌唱了爱情的美好……
在《恋爱症候群》的歌词手记里,黄说:

“这首歌
是神迹 是先知
当年我只是个有小聪明的小毛头
写了一堆大部分自己都尚未感受的感受
以为看尽众生
却惟独没看到自己
这些年来
我用生命一一应验了它曾预言的所有
痴、瞋、迷、狂
没有一件
超出它的形容和想象
这小子 当年
还真不赖!”

呵呵!
《驿》
不知道,这首歌,是否可以算得上是黄的作品,毕竟,他的绝大部分作品都是自己作词作曲的,但至少,黄在歌曲中承担了念白得那一部分(唱是林慧萍唱)。但是,黄的念白至少也是歌曲中较为精彩的一部分(林的歌唱跟歌曲的意境配合得相当的好,而优于黄的表现)。
《驿》是由李姚作词,蒋三省谱曲。歌词也很短,不到一百字,但是,林慧萍的声音似乎是缥缈无边的,而把这首歌的韵味唱的非常的传神——三十年间的苦苦相守与无奈,人生的种种苦涩,在那简单的歌词里却深藏着深情的叹息的情怀,像是黄的音乐作品。
而黄的念白,尽管是歌词的差不多七倍之多,但并没有喧宾夺主,相反的还深沉的烘托了歌曲本身的意境与韵味,而这种意蕴也是我难以使用庸俗的文字所能够生动形容的,就像古人所说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白)火车站的候车室时常坐着一位打扮整齐的中年妇人,手里抱着一个老式皮箱,游目张望,似乎在期待什么。第一次见到妇人是他高中的时候,每天夜里从桃园通车到台北补习,深夜十一点回到桃园。妇人总是准时地坐在候车室的木椅上,等待着。只是不安的眼神,端整的打扮,好象在等待着某一位约好的人。起先他没有特别留意她,可是时间一久,尤其是没有旅客的时候,妇人就格外显得孤寂。
有一天,他终于下定决心在候车室等待那妇人离去。一直到深夜落雨,一直到凌晨一点,妇人才站起来,走到候车室的黑板前,用粉笔写着:水,等你没等到,我先走了,英留。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候车室长久以来的这则留言是出自那妇人。后来车站的老人告诉他,妇人已经在候车室坐了二十几年了。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曾看见她打开皮箱,箱里装的是少女时代的衣服;大部分人都说,在二十几年前的一个夜晚,英和她的水约好在车站会面,要私奔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可是叫水的那个男人却缺席了。
有一天,他回家的时候不再看到英的影子,问了车站许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这风雨无阻的妇人,那一天没有来。第二天清晨,英残缺的身体被发现在铁道上,皮箱滚到很远的地方。旅客留言板上有她的字迹,只改了几字:水,等你三十年,我先走了,英留。”

一段嘘唏无限的爱情故事,一种缥缈似乎是岁月无常的女声,一段感性特别的念白,组成了一段经典——黄很少唱别人写的歌(他觉得别人写的歌不适合他唱,而他写的歌也不大适合别人唱),但这首《驿》绝对是经典——美好无比的爱情,还有林的动听的歌唱,以及黄的感性引人入胜的念白……

《未央歌》
终于写到了这首歌,这首黄写给他的一帮高中时的兄弟的歌,这首代表着黄的艺术风格的歌,这首也深深铭刻着黄的少年情怀的歌……更重要的是,这也是一首同样书写我们的中学时代的歌,尽管,歌曲是根据鹿桥先生许多年以前的同名小说而写的。
歌词很长,但这正是黄的一贯的风格——如果说一般的歌词都是抒情的的话,那么黄所写的歌词则主要是叙事的,然后在叙事中才添加了丝丝缕缕的少年情怀。而他歌曲中的叙事所书写的是我们共同经历过的故事,少年情怀也是我们曾经拥有过的——这是他让我们最有共鸣的地方。他唱道:

“当大余吻上宝笙的嘴边
我总算了了一桩心愿
只是不知道小童的那个秘密
是否就是蔺燕梅
在未央歌的催眠声中
多少人为他魂萦梦牵
在寂寞苦闷的十七岁
经营一点小小的甜美

我的朋友我的同学
在不同时候留下同样的眼泪
心中想着朋友和书中人物间
究竟是谁比较象谁
那朵校园中的玫瑰
是否可能种在我眼前
在平凡无奇的人世间
给我一点温柔和喜悦

你知道你在寻找你的蔺燕梅
你知道你在寻找你的童孝贤
你知道你在你知道你在
你知道你在寻找一种永远

经过这几年的岁月
我几乎忘了曾有这样的甜美
突然听说小童在台湾的消息
我想起从前的一切
为何现在同样的诗篇
已无法触动我的心弦
也许那些永恒的女子
永远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弟弟我的妹妹
你们又再度流下同样的眼泪
喔`么美好的感觉
告诉我你心爱的人是谁
多么盼望你们又一天
真的见到你的蔺燕梅
伍宝笙和童孝贤
为我唱完未央的心愿

你知道你在寻找你的蔺燕梅
你知道你在寻找你的童孝贤
你知道你在你知道你在
你知道你在寻找一种永远

你知道你在寻找你的蔺燕梅
你知道你在寻找你的童孝贤
你知道你在你知道你在
你知道你在寻找一种永远”

歌曲就在黄的“你知道你在你知道你在/你知道你在寻找一种永远”中慢慢的结束,但黄的少年情怀并没有这样的结束,在他的作品里,他就这样以一种“你知道你在你知道你在/你知道你在寻找一种永远”的姿势不断的寻找着,不断的回忆着,不断的诉说着……曾经说过的话曾经做过的事曾经拥有过的梦,就这样在我们的心底徜徉着。
如果只能听到一首黄舒骏的歌,那么请听这首《未央歌》。

黄还有不少的作品,很好,如《马不停蹄的忧伤》、《窗(阁楼版)》、《两岸》、《三代之间》等。他在《马不停蹄的忧伤》的创作手记中说:

“‘马不停蹄’怎么可以形容‘忧伤’?乱来
这是当年我一位朋友的国文老师爸爸,不悦的指控
好怀念,好感谢他的认真呀!
我也怀念自己,忧伤得那么用力
连注解  也美得令人泫然出涕:
见过推骨牌的游戏吗?
就像那一张张应声而倒的小骨牌
在感情的游戏规则中
每一个渺小的心灵 都必须担负
着两个艰巨的任务:
承受来自某人的打击
再给另一个人同样的痛楚
那是个认真鼓励认真的年代”

他始终以一种“喔……我马不停蹄的忧伤/马不停蹄向远方奔去/喔……我马不停蹄的忧伤/马不停蹄/我究竟要到哪里?”的方式在寻找着,在坚持着,在歌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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