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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的声色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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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风尘——《恋恋风尘》、辛树芬  

2006-02-26 13:17:22|  分类: 香港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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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冬天的夜晚,静静的在暖暖的被窝里一个人重温着侯孝贤导演的《恋恋风尘》,彷佛是自己也曾走过的那段初恋的时光,在一瞬间从多愁善感的心扉流淌穿行而过,很淡很淡,恍若隔世……
 
恋恋风尘mdash;mdash;《恋恋风尘》、辛树芬 - mupishen80 - mupishen80 的博客
 
有时候会想,如果换了一个导演,或者是编剧,或者,只是过了那么几年的时间,《恋恋风尘》会拍成什么的样子?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知道,侯孝贤导演的这部作品,尽管已经是隔了二十年的风尘岁月,却仍然是那么深的烙印在心灵的深处。
 
而第二天晚上我还重温了《童年往事》,我流泪了,因为影片里所传达所流露的情感也是那么的忧伤。但是,看《恋恋风尘》前尽管我还担心过我会流泪却始终没有流,虽然阿云与阿远的初恋故事也有着自己的初恋的影子,但看完了仍然没有泪水,只有内心深处的隐隐而淡淡的感伤与惆怅,不知道是因为阿云与阿远之间的初恋,还是因为自己也曾走过的青春年少也曾走过的初恋……《恋恋风尘》明显的比《童年往事》在叙事上情感上都节制了很多,如影片的结尾的那一段长镜头,复员回来的阿远静静的蹲在石头上听着正在翻秧的爷爷在抱怨着番薯的收成,然后,镜头渐渐的随着阿远的目光转向了远处的山水蓝天白云,云淡风轻,悠远悠远……在朱天文的剧本里还有一段是阿远和阿云到淡水吃东西时阿云说她想去念补校,因为她不希望将来阿远大学毕业而自己才初中毕业,阿远说算了,他哪里考得上大学,而即使考上也哪里有钱念,除非当兵回来考夜间部,阿云淡淡的说,我可以赚呀……发自阿云内心深处的深情一句话,很淡,却真诚的让人感动,不过,影片的公映版被剪辑了这段,还舍弃了另外一些镜头,就像是侯孝贤导演自己所说,他要拍的更淡些,更淡些:“……读完《沈从文自传》,我很感动。书中客观而不夸大的叙述观点让人感觉,阳光底下再悲伤、再恐怖的事情,都能够以人的胸襟和对生命的热爱而把它包容。世间并没有那么多阴暗跟颓废,在整个变动的大时代里,生离死别变得那么天经地义不可选择,像河水汤汤而流。”朱天文在后来《悲情城市》的相关访谈里也讲到《沈从文自传》对侯孝贤的淡雅风格的影响,对《童年往事》等作品的影响,而这也包括了对《恋恋风尘》的影响。
 
今晚还重温了一遍《悲情城市》,侯的长镜头使用的更加的娴熟,于是林家四兄弟以及相关的人与事都被叙说的不动声色,彷佛纯粹是别人的故事,生老病死悲欢离合说不上传奇而也跟自己无关……《悲情城市》讲了一个特定时代的悲情生活,而侯的可观叙事更加的拉长了我们跟影片的距离,而让我们思考,却少了《恋恋风尘》一样的犹如曾经经历的初恋而引起的共鸣,而多了对于一个大时代中的理想主义者的悲悯,以及人物的淡定。
 
恋恋风尘mdash;mdash;《恋恋风尘》、辛树芬 - mupishen80 - mupishen80 的博客
 
是的,淡定。影片自始至终穿插了数段宽美的独白,从她第一次到九份,再到最后给阿雪的信,甚至也穿插着另一个喜欢她的哥哥宽荣的另一个来自于日本的女孩子静子的信……人物的故事很悲情,无论是林家四兄弟的遭遇,还是宽荣、静子等,但侯孝贤以那么节制的长镜头讲述着故事,那么淡的风格,即使是文清被抓,宽美的信里也多了几分淡定。
 
而同时出现于这三部作品——《童年往事》、《恋恋风尘》、《悲情城市》的是女演员辛树芬。她在《童年往事》中扮演女中学生吴素梅,是少年时代的“我”的朦朦胧胧的暗恋对象,出场的镜头不多,却清纯的如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而让人心动,尤其是她依着门偷偷的看着“我”慢慢的骑自行车从门口经过的那一段。她始终是一身的白色衬衣黑色裙子,邻家女孩般纯净如水,即使是影片的最后在“我”的缓缓的独白里,她没有出现在镜头里,但留白的方式更增添了一丝的纯净。
 
在《悲情城市》中辛树芬扮演的是女主角宽美,她也是影片中最重要的叙事人。她是那么的纯净,那么的娴静,那么的怡然,无论是开始不久她跟梁朝伟扮演的文清诉说那个日本的跳瀑布自杀的女孩的故事,还是结尾处她写日记写自己的悲情生活,都是那么的淡泊而幽远,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美。
 
最美的还是在《恋恋风尘》中,她扮演的是女主角阿云。虽然阿云与阿远之间并没有拥抱接吻,甚至连一次的牵手一次的表白都没有,但是,他们两人的默默相对中却分明的凸现着种种的纯净而不安的少年情怀。还记得两人第一次到台北的电影院看电影时,始终是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倏忽间阿云也会偷偷的看了看身旁的阿远,但很快又会调头过去装做看电影;后来阿远即将当兵而离开时,阿云独自的坐在房间里为他改衣服,阿远则坐在窗外的楼梯上,望着正失火的邻居家房子,也告诉她邻居家失火了,而她头也不抬,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等一等……似乎所有的俗世尘嚣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狂热或激荡,都已经在这淡淡的却充满着相知相守的目光里烟消云散,有如清水般的剔透晶莹……影片自始至终表现阿远与阿云之间的爱情都并没有煽情的表白或冲动的举止,有的,只是两人脆弱的相望,短暂的相聚,然后无望的离别。似乎,所有的相聚相望都只是为了凝聚那一刻别离的力量,但岁月早已流淌了时间也洗涤了心灵,而连分离也都显得是那般的平淡与平静。而情感,在无声无息流淌的岁月面前,是否也必定是这般的平静而脆弱呢?想起林夕填词的一首歌,《似是故人来》,同是过路同做个梦本应是一对,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而执子之手却又分手爱得有还无,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想象你幽怨。
 
辛树芬还参加了《恋恋风尘》的电影原声的创作。陈明章的轻轻柔柔的木吉他的伴奏,许景淳的纯净如水的轻轻哼唱,还有辛树芬的淡淡的幽而不怨的念白,有如珍藏多年的陈酒,沁人而悠远,尤其是那一首《信》:“阿远,恒春仔回南部去了,有人帮他介绍一个女孩,人家不嫌弃他没当兵,恒春仔很感激,说他娶定她了。不过主要是他考到了挖土机执照,听说南部现在到处在盖房子,开挖土机好赚,他说哪一天,他要把琼麻山买了,盖房子,还说要盖一栋最大的送我们。回去前一天,我,和他和常送你的信的邮差我们去看电影,那三张票根就是。邮差以前也在金门当兵,他告诉我好多金门的事,没有信的时候,他也会跟我说雾大,飞机没来。你有没有看到信里的一个商标,是一种叫做‘黛安芬’的内衣,我想了好久才买的,很贵,我觉得好浪费。还有三百八十七天你才退伍,三百八十七天,1234这样算都要好久哦……”
 
曾经也很喜欢温庭筠的词,尤其是那一句“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而在关锦鹏导演的《地下情》中,蔡琴扮演一个由台湾到香港唱歌的女子,她在台上倾情的唱着“过尽千帆,过尽千帆……”而一边转过头去抹眼泪——在后来录给曾经的台湾恋人的录音带里,她说:今天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回过头流泪,我知道是想起了你……蔡琴的声音很富于磁性也很伤感,很伤感,一下子便已穿过你我多愁善感的心灵。而《恋恋风尘》自始至终所弥漫的那种很散文化的格调,淡淡的抒情,淡淡的伤感,却也激起心底的那份对已逝的少年情怀的淡淡的眷恋,淡淡的惆怅,就像是筠子在音乐《立秋》里所唱:总会有些随风有些如梦有些长留在心中,于是有时疯狂有时迷惘有时唱……

也很喜欢“恋恋风尘”这四个字,似乎是夹杂着缕缕丝丝的少年情愫,夹杂着寸寸分分的乡土情结,夹杂着段段片片的人生眷恋,扑面而来……
 
P.S.重温一次《悲情城市》,依然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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